展出已日渐逼近,我那计划中的八尺三条屏书法作品已搁浅了数月。惠明给我下了最后通牒——明天来拿。
春天是个让人酥懒的季节,到处都是暖暖的泛着香气的阳光。蓬蓬的嫩草,啾啾的鸟鸣,这都会让你放慢匆忙的脚步。且住,时间还是在这一望、一听、一驻、一思间滑落了。
傲儿跟他爸爸爬长城去了,一句善解人意的话被他关在了门里:“我和老爸还你一个清静的下午呵!”
屋内顿时寂静。其实我是喜欢静的,这种久违了的宁静让我好像越过光阴回到了少女时代。以前政总说:你家静得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许多年了,傲儿如同尾巴一样长在了我的身后,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。那种可以让你思绪万千的宁静从此如细沙般散落。
铺好宣纸,磨好墨,本来以为的胸有成竹却成了彼岸的鲜花,明艳在眼前,却采摘不着,真是怄人!作品这东西是心手会应时不经意间的偶得,金娇玉贵得很,像我这样的志在必得只能是竹篮打水了。
罢、罢、罢,索性搁笔从慵!
阳光在我一抬头间泻入书房,温暖亲切得可以捕捉。窗外绿枝微颤,一声清脆的鸟鸣倐地远去。鸟鸣室更幽。如果不是刚才那恼人的心花零落,其实在书房里享受这半日的幽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好不容易偷得的浮生半日是不可浪费的。
女人在无聊时大部份会选择逛街的,我也不例外,既可大饱眼福淘得喜爱的宝贝,又可锻炼身体,还可散心。
东风吹得路岸的树一层层地泛出了新绿,鲜嫩油亮地扎着我的眼睛。台州府路这两排楞头楞脑的树我本来是极不喜欢的:首先是因为它的整齐划一,既是树就该有树的姿态,放眼望去,清一色的一根主杆上顶着一顶圆鼓鼓的蘑菇帽,假假的好像被谁硬插在那儿似的,就算有风吹过也不见风姿;其二是不喜欢它的四季常青,可能它也知道自己惟一的优点就是那身蓁蓁绿衣了,所以不管冬去春来,总是努力地坚持着那点儿绿色,摆出一付貌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,就如永远沉稳得一丝不苟的男子一样,没有新意又不解风情。不过自从我听说这树叫香樟时,它在我心里也就可爱起来了,这毕竟是庇护一方的仙树呵!
在翠微四溢的树荫下,有身着夏装的美女擦肩而过,柳腰摆裙角荡,婀娜招展艳丽如花。想起政常开的玩笑,春江水暖谁先知?有美女也!不禁掩嘴偷笑。
也该让自己招展如花一下吧?想起了茗对我说起过那家不错的女装店,她曾一口气买下过三件。云想衣裳花想容,买衣服永远是女人孜孜不倦的追求。
这是一间其貌不扬的外贸女装店,美女老板见有人来,早就笑容晏晏了,红的绿的长的短的一一向你介绍,搞得你不好意思非试不可了。在试衣间和镜子前不停地穿梭,纵然再臭美也已是迟暮。总算有一二件合心的,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想起了最关键的事——出门忘了带钱了。老板那倩兮的巧笑、盼兮的美目顿时暮霭烟暝起来,只能走人了。
身无分文也便漫无目的了。目光散淡地望着满街的嫣然翩跹而过,也算是饱了眼福。
路过美容店,想起包了一年的面膜还只做过几次,平时总想不起这事。
懒洋洋地躺在美容床上,听着轻轻柔柔的音乐真是不错的享受。在我昏昏欲睡时,手机响了。还是催作品。
“没呢。”我气若游丝。
电话那端是可想而知的怒其不争了。
名利是身外之物,享受才是实实在在的。
哎,我真是懒散得无药可救了!